木鱼桥

背痛,咱们就此别过

今天检验报告出来,是Angiolipoma,no malignancy, 良性血管脂肪瘤,皮下,没听说过有恶性的,是一种很没用的病,连一个死亡的案例都找不出来。不过这玩意儿却是少见的会让人疼痛的脂肪瘤,发生的原因不明,而且还不知道怎么防止。我的医生告诉我也许是当年婴幼儿的时候留下来的一点脂肪突然生长起来了,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有把握。回来一查,据说有些人一次会发很多个,甚至有长几百个的。害得我还全身上下摸了摸,确定没有才罢休。

2月14号手术到现在,吃了两天止痛药,和两个星期的维生素片。另外的就是,第一个星期内,女朋友“小题大做”地帮我洗换了两次伤口。除了刚开始睡觉的时候不能压以外,其他的走路逛街吃饭甚至洗澡都没事。从这段时间来看,背痛问题应该是解决了,这解决的既是身体的疼痛,也是沉甸甸的心事。

有人若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啥,这篇是我能找到的,说的最好最详细的。

本来想写个背痛小史的,只是头脑中来来回回,总是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去做手术,吃了这多年苦头的想法。当初背痛得厉害的时候,这玩意儿根本连摸都摸不到,没有医生想到那上头去。后来做了一些理疗之后,背不那么疼了。过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地从无到有,能让自己摸到。一直以为是血流不畅的副作用,结果竟然是罪魁祸首。

祸首既去,那么背痛,咱们就此别过,以后也别来找我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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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2月28日 Posted by | 高兴, 个人 | 一条评论

两头花烛(z)

我哥开博了,第一篇文章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我也很感兴趣。不过他知道的确实比我多,所以我偷!

前天快下班时,突然接到表妹的电话,说是和她爸妈在电话里讨论他们小两口订婚的事情时大吵了一架。原因就一个:结婚以后他们小孩的姓氏问题。表妹和她的男朋友理所当然认为未来小孩跟爸爸的姓,但遭到了女方长辈的强烈反对。突如其来的严重观念冲突另小两口无所适从,便开始打电话求助。
这是一个由来已久的老问题了,最近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先说老问题。
在我们那里的农村,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如果新婚夫妇第一胎生的是女孩或者男方倒插门的情况,可以生第二胎。80年代以来,如果按概率估算,大部分家庭的小孩的构成情况如下:一个男孩(约50%),一个女孩一个男孩(约25%),两个女孩(约25%),另外还有极少数其他构成情况(一个女孩,两个男孩,有双胞胎,其他违法生育情况)。进入21世纪后,这批孩子进入婚育年龄,问题就来了:两个女孩的家庭如何保证传宗接代。
若在以前,农村很少没有儿子的家庭,少量这样的家庭则可以通过倒插门的的形式基本能解决问题。但在出现大量没有儿子的家庭的同时,又没有大量多余的男孩可供倒插门,孩子们的父母和祖父母开始着急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是个大问题,接踵而来的还有农村长期形成的养儿防老问题。所以,没有儿子的家庭不可能很简单的同意把女儿嫁出去。
不得不说,民间的智慧令人惊叹,“两头花烛”基本解决了上面的问题。
中国人是含蓄的,农村人更甚。“两头花烛”的实质是打“倒插门”擦边球,为的就是获得生二胎的权利。
我们那边传统的婚礼中,新郎迎娶新娘进门后,需要举行拜堂仪式。与其他仪式不同,结婚仪式点的蜡烛不是普通蜡烛,而是花烛(共两支,蜡烛上插满了各式花样的图案,仪式结束后,花烛由新郎的舅舅、姑父等人移至洞房,并由专人看管直至蜡烛消耗完)。拜堂仪式一般在男方家中进行,如果是倒插门,则在女方家中进行。所谓的“两头花烛”,就是在男女双方家中都要点上花烛,举行拜堂仪式。如此一来,整个事情就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过程,既不能叫娶媳妇,也不能说是倒插门,但对于男方家长来说是取了媳妇,对于女方家长来说是得了上门女婿。这个过程慢慢受到大家的认可,俗称“两头花烛”。礼成,夫妻双方在官方登记为“倒插门”,二胎的指标自然就到手了。
虽说是个简单的仪式,但前后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涉及男女双方两个家庭,整个过程充满了诸多不确定因素。
首先需要双方家长同意采用“两头花烛”这种形式,如果有一方不同意(尤其是男方),那小两口可能直接就拜拜了。其次就要说服小两口结婚后至少生两个小孩。最后就是小孩分配问题了:第一个归哪边,第二个归哪边,甚至可以有条件约束。一切问题谈妥了,就可以商讨婚礼的事情了。严肃一点的,会签字画押。当然,这种婚礼,就没有嫁妆啊、彩礼之类的问题了。

再说说新问题。
随着农村上大学的人越来越多,非农户口人口比例也越来越大。这些人结婚的时候,双方家中的父母传宗接代的思想并未改变,但非农户口的计生政策和农业户口是存在明显差别的:非农户口只有在夫妻双方均为独身子女时,才能生育二胎。问题来了,只要一方不是独生子女,就不能合法生育二胎。这种情况下,除非一方家长没有这方面的思想需求,那双方的矛盾就变得不可调和。

我表妹那个问题,现在看来还有解决的办法,他们小两口都是独生子女,按现在的计生政策,只要承诺将来生两个小孩,并且有一个小孩跟妈妈姓就ok。但在城市里生活,要养育两个小孩,压力可想而知。

2012年02月10日 Posted by |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

余杰去国及其他

余杰去国,摩罗转身,孔和尚背靠朝鲜骂香港。摩罗转身让人心痛,孔和尚则已成笑柄。曾经的北大三杰,只有余杰,顺着当年的方向,一路走下来,直到流亡他乡。余杰在他的《火与冰》中写道:

流亡是人类文化的一个维度,一个独特的话语形式以至一种人的生存方式或临界状态。流亡者是人类文化的传承者,他是最容易受到伤害,却又最不容易被伤害所摧毁的人。

不幸他一语成谶。但他的不幸是我们国家的幸运,当然更是北大的幸运。虽然这幸运首先是建立在耻辱上的:逼迫自己的公民流亡海外,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件光彩的事情,这样的国家无论如何也与伟大无关。“活埋”成了网络流行词,国家机器如此赤裸裸地威胁恐吓,更是耻辱中的耻辱。

性格决定命运,当然是在有选择的基础上。余杰至少有流亡的选择(“所有选择都是被选择”,这句话放在建国以后的中国,非常贴切),从这点来说,当今中国起码比“黑五类”时期的中国好的多了。不过,忏悔反思的缺席,让这点进步犹如风中的小舟,很容易就会倾覆。

余杰以基督徒的身份,一路走到了现在的状态,这点既让人欣慰也让人惋惜。基督教给了余杰温暖和力量,是中国追求自由和希望的一股蓬勃的力量。但同时余杰却给人一种自身内心不够强大的感觉。在这点上,余杰逊于刘晓波和流亡在外的高尔泰和李颉等人。余杰自己在《火与冰》的开头写到:

朋友警告我:你的思想太偏激,要是生活在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年代里,你一定会被捆在火堆上烧死。

我笑着回答朋友:你也太高估我了。那时,我大概已经堕落成为一名虔诚的教徒。

用“高估”来形容自己,余杰很有自知之明,但也体现性格中的软弱之处,为走上信基督的道路,做了一些铺垫。当年的余杰可以用“堕落”来形容教徒,不知他现在看到这句话该做如何想。

(不过这上面有句话:“流亡是人类文化的一个维度,一个独特的话语形式以至一种人的生存方式或临界状态。”是不是余杰写的,现在我存疑。因为我查到刘小枫也写过一句一模一样的句子。从年代来看,原作者多半是刘小枫)

2012年02月7日 Posted by | 宗教, 政治,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

简单自在

2011呼啸而过,似乎也没改变什么,留下什么。2011的年底,天气忽冷忽热,身体忙乱疲倦,一觉醒来连自己在哪儿都要好好想想,思维混乱得无以复加。以往在路上正好看书的舒服时光似乎再也没有了。在美国时,每到旅馆就想睡觉,博客啥的根本顾不上;回到家里,天还没亮就会早早醒来,博客却只能看而无法登陆,只好干瞪眼。

家里的新房子已经造完,所谓的新农村建设的一部分。我家屋子的外部已经整修完毕,只差内部装修了。哥和我劝爸爸最近几年别装修了,因为我们不会去住的。我甚至连去看看的心情都没有,搞得我爸很伤心。曲意迎合一下能让长辈舒服的多,而我往往不愿意。本来我家的老房子就已经太大了,整得舒服点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搬到新房子去。再说,我们一般一年才回一次家,有个舒服的地方住着就行了,何必搬去那边,费钱费时费力?而且我还是个念旧的人,搬到新地方去,邻居基本上是不认识的,怎么去串门?怎么去偷吃?怎么去借摩托车?新房子唯一值得肯定的是,公共设施建得不错,乒乓球台,篮球场,老年人的棋牌室,还有一个锁住的阅览室。

家门口的“木鱼桥钓场”生意看来越来越好了,甚至连附近的省道上都有小的广告牌竖着。每天大清早都有不少人坐在寒风中垂钓,那是夜钓的牛人们。这段河流的租借费谁拿走了,问了几个人,谁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些钓鱼人来了以后,我们小村子再也没有发生过偷窃案件,算是一点点补偿?

邻居有个大哥得了绝症,还不到五十,是个正直有原则的人。生命无常,尤其是我们这些不相信永生,不相信有来世的人。为谁而活,为什么而活,要谁认真推敲起来,那些不得不做的理由,多半都是可笑的,多半都不是因为自己。在他人的目光和话语中,我们都活得犹豫、疲倦,身不由己,却不得解脱。“别人会说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东西。我祝福我表弟夫妇,说希望他们简单自在,这何尝不是我自己所期望的生活。

一个喝醉酒的大叔,要比烟酒不沾的亲切得多,真实得多,哪怕前者正拉着你的手,口口声声说要对你不客气。

2012年01月6日 Posted by | 欣慰, 个人 | 一条评论

Albany:往州立博物馆的路上

昨天星期六,我们的目标是纽约州立博物馆。顺便我的同事要去探访一下Albany附近的清真寺和清真餐馆。前面整整一周,他都没吃上像样的饭。Clifton Park这边,不要说清真食物,连他主要的替代食物,海鲜类都很少。旅馆外面的ihop有鱼,非常小的一片烤鱼;麦当劳有鱼柳汉堡;那个中国餐馆有虾;再接下来就是一家pizza店,里面有只含cheese的pizza,他也可以吃。也就这么多了。那天走进一家subway,查看了半天却只好怏怏地重回那家中餐馆。再加上每天的朝拜(每个下午竟然有四次),穆斯林出个门还是很麻烦的。

早晨9点我们才出门。


路上的视野比新加坡那是好得太多了。可惜昨天几乎是阴天,光线不太好。

驾车也就半个小时,我们到了Albany。进Albany之前,有一个视野非常好的高架。可惜一晃就过去了,连眼睛没用过来,就更不用说拍照了。不过这下农民们终于进城了,到了这个第一眼有点小乱的城市。

租车行hertz的GPS号称never lost,确实不赖,这次也没让我们失望。那高高的教堂后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Culture Education Centre,纽约州立博物馆,图书馆和档案馆三合一的地方。只是停车好像要收费,每个停车位都有一个收费桩。20分钟25美分,只接受25美分的硬币。我身上有很多硬币,投够了3小时的硬币。不过后来我们发现,好像周末停车是免费的。。。

教堂和博物馆建在了地势挺高的地方。往下几乎能看到整个城区。这个教堂的屋顶(白色部分)是个巨大的十字架,从google map上看得清清楚楚。建于1852年,很古老很漂亮的一座教堂。另外更有意思的是,昨天我所见到的所有教堂,不管是多大年纪的,都还有service,至少是星期天的service。我也一直很好奇,美国的service是不是跟新加坡那边的service是一样的,不过好像这次没什么机会。

Cathedral of 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

教堂和博物馆之间,是纽约二战纪念碑。不让细看,只能老远望望。然后我们就进了州立博物馆。

2011年12月18日 Posted by | Travel, 个人 | 留下评论

生日快乐,木鱼桥

现在是纽约时间2011年12月13号,晚上11:44分, 今天是我的农历生日。我年满三十了。在这个上纽约州的一个叫Clifton Park的小镇上,还没等我把时差调整好,一不小心就而立了。

通常我在路上会一直看书,会有很多想法。但这几天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清醒的时候没什么力气,睡着了却容易醒,糊糊涂涂都三天过去了。今天晚上吃完晚饭到了房间,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半夜起来终于有点精神了,好歹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三十。

三十本身其实说明不了什么,真的到了,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但语言的魔咒就体现在这里,这个数字也就徘徊在我心头一段时间了,失落,还有惭愧。生命在于奋斗?在于挣扎?在于坚持?还是在于超脱?都是也都不是。热爱生命,相信生命中总有美好和希望,然后这些才有意义,有所坚持,有所超脱,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这个小镇上,没有公交车,更不用谈地铁之类的,连出租车也很难弄到。没有车几乎寸步难行。幸好我们旅馆前面就是一家餐馆,往前走1000米左右算是镇中心吧,有一些餐馆和超市什么的,全部自带停车场,连麦当劳都不例外。我觉得美国人过于依赖汽车了,以至于男的多半都过胖。最夸张的是那从机场来回的那两个出租车司机,体重起码是我的两倍。我估计他们每天走路的距离,不会超过500米。出租车很贵,叫一辆车去机场,45美金,加上小费,正好整五十。我们在昨天晚上回机场租了一辆车,10天600多美金,价格还行,起码比出租车划算多了。下次再来美国的话,之前一定要把驾照搞定。

与欧洲相比,美国人一般不会显得很热情,不过一旦你有什么需要,他们往往非常乐意帮助,不管是在餐馆,超市还是在客户那边。说起来,欧洲那边我还遇到过满嘴粗话的(当然人并不粗鲁),美国这里一个也没遇到过。

今天早晨第一次进GF的FAB8。昨天下午我们租到车后,就出门寻找这个传说中的FAB8,东拐西拐走错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在天黑后找到了。Fab8建在森林里面,我们的GPS上没有那个地方(等我们到了那个地方,GPS上是一片黑暗,哈哈),买的那份地图上连那条路都没有。

今天吃中饭的时候出来买点东西,然后找地方吃饭。在那份非常详细的地图上,我看到Saratoga lake (这附近最大的湖)附近有个小的聚居点,希望能在那里找到点吃的,顺便看看风景,然后可以沿着湖往前一直开回FAB8。于是我们驱车前往Saratoga Lake,在那个小聚居点,我们看到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有小船。真是悠闲舒适的好地方。不过聚居点太小,我们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很快,在那条公路的尽头,坐在车里的我们几乎看到了湖的全貌,当然也看到湖对面的Snake Hill,蛇头般带出一条如蛇般的曲线。然后我们在一条私人公路上继续往前,期待着可以沿着湖走回我们出发的地方。结果我们的地图非常精确。地图上显示大概有200米的路没有接上,但我一直乐观的认为,车应该是可以通过的吧。结果到了那里一看傻眼了,全是森林,根本无路。如果徒步的话,兴许真的就穿过去了。我们嘲笑了我们自己一番,就掉头沿着原路返回了。

在一个叫 Shops of Malta的地方,有个中国餐馆,叫Tasty Chinese Restaurant,  号称Malta第一家也是最好的中国餐馆,我怀疑这里只有这么一家中国餐馆。味道很淡,汤还行,价格倒是公道,同事的虾仁盖浇饭和我的蔬菜,都是五美金,还各有一份汤。店里管事的是个中国姑娘,聊了几句也没分辨出来她到底哪里来的,只知道没来很久。

唯一可惜的是,今天相机一直没有拿出来,也就成了一份纯文字贴,这样也挺好。写完这个帖子,都到了12月14号1点了,这是我的公历生日。生日快乐,木鱼桥。

2011年12月14日 Posted by | Life, Travel, 个人 | 一条评论

没用的东西

人生是反叛和回归的一段经历;没有反叛无需回归;反叛地越彻底,回归将会更彻底。

有两个例外,一个是早死,另一个是成年以后对自己的不真诚。

我发现我的记忆力衰退的很厉害,昨天做的事情,今天可能就记不起来了。很多时候我需要文字来提醒我当时的所思所想,就像蝴蝶效应里的那些照片和日记。当然,我的记忆力一向就不怎样,我更偏爱理解而不是记住。不过这仍旧提醒了我,随着岁数的增长,很多方面的能力会衰退。另一方面,也提醒我自己,多记下一些东西,是对自己负责。如果有一天,我只能记得五分钟前做过的事情,那我一定要不停地写。没有记忆,就没有生命。

生命从牙签,瓜子,工作,拥抱中流逝。有时候我拥有很多东西;有时候我除了自己一无所有;还有一些时候,我只是空虚。

解决空虚的方法倒也简单:很多人需要我的时候,我将从此不再空虚,一条迷失自我之路,或者说身不由己之路。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还真是非常无趣的想法。有趣和有用,哪个比较重要?不如就空虚着,那一天你空虚得什么都不想做,你就写下点东西。没用却比什么都重要。

我喜欢没用的东西。他们让我在工作中不可替代,不至于无法生存;它们让我生命还有点意思,至少不那么无聊。

文字真是危险的东西。

2011年11月20日 Posted by | 高兴, Life, 个人 | 留下评论

我的家乡——乡音篇

2009年底和2010年初,我回家了。冬天的家乡比较空闲,邻居们互相串门,当然仅限于年纪比较大的人。我记录下了一些我们的谈话,直到最近我才决定重新听一遍,并想着整理上网。因为是乡音,文字版难度太大,所以直接用音频作数,也算原滋原味的乡音,完全是我们当地的方言。

我发现我的笑声很不地道,非常猥琐。

1. 蔡林山,60多岁的老人,比我爷爷年轻一些,曾经在村里当了很长时间的小干部,为我爷爷的“同事”。我想知道一些村里的历史旧闻,他也想找人聊聊,于是我们就坐在一起了。其间另有一些村里其他人的零散话语。

音频长度32分钟,下载

音频长度15分钟,下载

音频长度17分钟,下载

2.我与奶奶的一些体己话,我还没起床呢。奶奶一向话少,偶尔会长篇大论的说一堆,这就是其中之一。涉及“家丑”,涉及儿女情长的私事,但这是谁家都有的,也不怕难为情。奶奶思路清晰,目的明确,不经意还会透出些精明来。音频长度60分钟,下载

3. 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和阿姨的一些闲言碎语。音频长度22分钟,下载

4. 大伯家念佛。音频长度15分钟,下载

2011年08月17日 Posted by | Life, 欣慰, 个人 | 7条评论

我的家乡——蜜蜂篇

想写的东西很多,不过越写越没有底气,发现很多东西连淡忘都谈不上,而是从不曾了解过。曾经长大的村子,那你自以为了解的几十户人家的小小村子,有很多的秘密,大部分在我发现之前可能就已经消散了。一个小村子尚且如此,大如国家,该如何去保存记忆?

我已经很多年没在家乡见过蜜蜂了,主要是时间不对,碰不上。以前家乡那边是三熟制,早稻,晚稻,然后在深秋人们种上油菜或者小麦,大部分人家会选择经济价值高一些的油菜。于是每年清明的时候,油菜花开,一片嫩黄,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脾。每次看到什么云南新疆那大片的油菜花,我就想起家乡来:我们曾经也有,我家也曾种过。

大片的油菜种植也带来了大群的蜜蜂。水乡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几乎完全没有闲地空地,没有额外的地方给勤劳的蜜蜂们做巢。于是它们跟家里的另一住户燕子一样,在我们家里修起了它们自己的家园。

村子里曾经的房子,主体结构都是木头的。柱子,大梁,椽子,楼梯,楼板几乎全部都是木头的。框架起来后,人们在框架中间砌墙,最早的是土墙。哥哥说,土墙是用当地的泥土混合大米熬制的粥所做,这样起码不至于为水所侵。南方多雨,稍一下雨墙就塌了总不象话。蜜蜂们就在土墙上做窝。这些蜜蜂与我从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我并不曾见过蜂后,我也怀疑它们究竟有没有蜂后,主要原因是它们的窝就是墙上的一个个小洞洞,每个洞直径不过一厘米,深度也不会超过土墙的厚度。这样的一个小洞,最多住几只蜜蜂——我从小一直以为一对蜜蜂夫妻住一个洞——不可能有什么蜂后。

我小的时候,村里土墙已经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甚至红砖,而我家还有一段土墙,所以当时我家的蜜蜂尤其多。土墙一米多高,不过30厘米厚,长五六米,把我家与叔叔家隔开。土墙上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蜜蜂洞,大概从垒起来的那一年开始,蜜蜂们就开始在上面做巢了。每当群峰飞舞,家中一片嗡嗡声的时候,我们就会找来玻璃小瓶和细竹棍,准备抓蜜蜂。每当看到哪个蜜蜂爬进了一个洞的时候,就赶紧把玻璃瓶口对准那个小洞,用竹棍慢慢拨弄驱赶那可怜的蜜蜂,直到把它赶到瓶子里为止。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我拿那些可怜的蜜蜂做过什么残忍的“实验”,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后来土墙就没有了,家乡的油菜花也一年比一年少了;再后来就很少回家了;最近的十年,则从没在清明时候回去过。在家乡找不到油菜花的蜜蜂们,可曾沮丧失望过?可曾打起勇气飞向下一片蜜源,又或者就这样永远消失在曾经的水乡?

2011年08月15日 Posted by | Life, 沮丧, 个人, 中国 | 9条评论

我的家乡——游泳篇

水乡河网密布,不管往哪个方向走,不出一刻钟必会遇河。而绝大部分的村落,也都是沿河而起,每隔几户人家,就会有石阶伸入河中,以便我们淘米洗衣服。我们管那些石阶叫“石(音:za,二声)堍(tu,四声)”,而相应的,桥的两边就叫“桥堍”。

夏天是水乡最活跃的季节,不仅仅是大人们,更是小孩子们的。虽然有些时候需要帮助大人们收割,排水或者种田,但顺便在田边地头抓抓鱼,逮逮田鸡,虐虐蛇,捉捉知了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不过乐趣最多的还是泡在河里,嬉戏打闹,追来逐去,甚至挖河蚌,摸螺蛳,排着队地从船上往水里跳。

我们方言里其实没有“游泳”一说,也没有单独“洗澡”这一说,我们管下水叫“大浴”。方言里的“大”是洗的意思,合起来就是洗浴。不过有个单独的“游”字(音yu,二声),与普通话的“游”一样的意思。

我天性胆小,大概7岁的时候才学会游泳。这在我们那儿已经是很晚的了,尤其是在男孩子中。“游泳”这种东西在我们那儿是没人教的,在水里多泡一段时间,由近及远,慢慢熟悉了,胆子大了,自己也就学会了。而我只敢趴在“石堍”上,死活不敢让四肢完全离开地面。我爸对我的胆小非常气愤,那次气急,直接抓着我的一手一脚,把我给扔了出去。从此以后我胆子才慢慢大起来了,很快就学会了“游泳”。对当时的我来说,学会的意思,就是能够不借助于任何东西,从河这边,游到几米远的对岸。我记得当时害怕得要死,把手使劲往前伸,双脚拼命打水,闷头往前游,一口气快憋不住了,手才堪堪触到对岸的泥土,终于完成了这人生的头一遭。

十多年后看到家乡小孩子们排着队在离水面2米多高的桥上(木鱼桥)往下跳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惭愧。他们中最小的绝对不到6岁。当年我只敢在船上往水中跳,最多也只是从那座低矮的“聚福桥”上跳过,从没有在木鱼桥上往下跳的胆量。如今这些小孩都到了进大学的年龄了,木鱼桥也早已弃置不用,相应的那段河,已经基本不能下水了。自家门前的那曾经开阔的让我害怕的河面,因为前后人家有意无意的侵袭,现在几乎都可以跨过去了。那曾经在夏天的晚上繁忙热闹的“石堍”,现在则被弃置,被掩埋,最好的也已经堆满了泥土和落叶,渐渐的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从记忆中淡去。

刚来新加坡的那几年,每次夏天回家,我多多少少都会下水几次。这几年,我再也不曾下去过。我爸跟我说他多半不会再下水“大浴”了,水乡的人们不下水,那我们还能算是水乡的人吗?

2011年08月11日 Posted by | Life, 沮丧,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