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桥

丽江印象

五月底和我老婆去了一趟丽江,以及周边的梅里雪山和泸沽湖。我们运气不错,该看的美景都看到了(也顺便感谢越野者阿明和几位一起走的朋友)。蜿蜒曲折的滇藏线,绵延壮丽的日落金山,绚烂美丽的泸沽湖日出,以及婉约动人的丽江清晨,都让我念念不忘。其他的诸如虎跳峡的雄奇陡峭,松赞林寺的金碧辉煌,茶马古道的风尘仆仆以及永明冰川上覆盖的厚厚山灰等等等等不一一细说了,印象深刻。穷山恶水造就了当地的人们,也造就了如此景色。

一群群幻想休闲的游客在丽江来去匆匆,他们踏着富有节奏感的纳西鼓点,一遍遍用双脚丈量着这座古城的一切。商铺的老板们,都在努力“招呼”游客们光顾他们的生意,连街边卖水果的小贩们都很焦急,一遍一遍地推销着据说是自家的桃子和葡萄。每个人都在穿街走巷,每个人都在讨价还价,每个人都在摆姿势拍照,每个人都在吃酸奶,每个人都在邮寄明信片和鲜花饼,每个人都在泡酒吧。当然,每个人都住在客栈里,每个人都沐浴着春夏之交,温暖炫目的阳光。

外来的游客不断地冲刷着大研古镇,把早已光亮的路面磨得更光更滑,早已把茶马交易冲刷成似是而非的民族服装,打击乐,小吃和酒吧,也早已把原住民们冲到了古镇外。出现在古镇内的纳西族人,除了卖水果的小摊贩,其他多半都散布在古城,兜揽散客。在这里,悠闲晒太阳的只有懒洋洋的宠物狗们。有人为它们梳理毛发,为它们洗澡,喂它们食物,陪它们玩,甚至直接给它们钱。人类心甘情愿,它们心安理得,偶尔互相吠一吠,也只是为了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然后继续悠闲地等待人类的服务,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客人心甘情愿,主人心安理得这才是常态。与此相对照的,则是“古城维护费”。哪有主人逼迫客人交进门费的?只有土匪才会拦路抢劫。从梅里回来快到丽江的路上,我们的车就遇到了这样的土匪。导游无奈地说了句“哪里都有地头蛇”,乖乖的让他们上车检查。为了让他们自己心安一点,据说每张古城维护费收据,都能参加一年两次的抽奖。如此心虚,哪有半点主人的气度?再对照当年纳西族的土司,为了方便茶马交易,故意把古城设计成了四通八达没有城墙的样子。当年的宽厚自信,照射出现在的当权者比马尿还要骚气。

相比较起来,泸沽湖边的摩梭族人更像主人。他们会委婉地劝你不要把脚伸到神圣的泸沽湖里去;他们会夸奖划桨划得好的游客;谈好的交易没能继续他们也不着恼,只会笑着说没关系;甜品店的主人把酸奶拿给我们之后,自顾自进里屋聊天去了,直到要结帐了才不情不愿地出来收钱。

连头带尾总共十天的行程,要看遍当地的风俗人情当然是痴人说梦。连经过的民族,也才知道纳西族,藏族,彝族和摩梭族。大部分的行程都在路上车上,连走马观花都算不上,但总体上看起来当地人民很友好,各民族和谐。另有几个小细节,折射出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1. 在去香格里拉(藏区)的路上,不让拍照的军人用机器扫描了所有中国人的证件;我老婆的新加坡护照,他只是瞄了一眼;

2. 松赞林寺主殿上居然挂着云南省统战部的牌匾;

3. 只要扫描身份证,藏区的酒店可以看到每个游客的很多资料;

4. 去负责接待游客的藏民家,在释迦摩尼神龛旁挂了红太阳的画像;

5. 最后一个跟前几个不一样,在松赞林寺的偏殿里,供奉着现任达赖的画像。

2014年06月2日 Posted by | 自由, Life, Travel, 宗教, 政治,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

一个电话

今天给大伯家打了个电话,大伯家的小孙女把电话给了我奶奶。她说今天我爸在家,所以没去念佛,她在家门口剥茧子。剥茧子和念佛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

奶奶属兔的,应该是1927年出生,按照家乡的算法她已经87岁了,开年就是88岁。她的听力已经很差了,就算电话贴着耳朵,我这边也要大声喊才行。就算如此,在小姑娘和各位邻居的客串下我们也聊了近半小时。

她告诉我对芋头好一点,不要骂她。我开玩笑说我才是被骂的那个人。她说我们互相说的话比较难听那样不好,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上次回家她看出来的。

我问她一天可以剥几包茧子,她说有时候一包有时候两包。我大伯嘲笑她说一包茧子我爸一碗牛肉面就吃完了,我在这边继续嘲笑说我这儿只够喝一杯饮料,她应该每天至少剥三包。但不论谁反对或嘲讽,我们知道她不会有所动的。只要她能做她就会一直做下去。给两个孙子媳妇买了金货以后,还要给曾孙女准备呢。这个世界虽然复杂,她的世界依旧简单清晰。剥茧子念佛,种下吃不完的青菜,斥责我爸怎么不去种黄豆,每年为她的孙子们准备好熏豆皮蛋咸鸭蛋,然后只在私下里有点委屈地告诉我们我爸多懒。

她不知道在哪里听说高铁,告诉我北京到德清的高铁只要五个多小时,问我这高铁到不到我这儿。我诺诺说不出话来,就说我飞机到杭州也差不多时间,也不知她听没听到。

她问过年回不回家。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过一会儿她又问,我只好说还没定。她又问哥哥家啥时候回家,我回了好几遍“三月底”她都没听清。最后改成“清明边”她才听清。然后我问我们跟他们同一时间回去好不好,她说这样最好。

她说她要说的说完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就说没关系,然后我就乱喊乱叫一通,她呵呵呵地笑,说我从小是个“潮头”(淘气的孩子)。我说她真乖,她说她一向很乖,只有我们才不乖。

2013年11月9日 Posted by | 个人 | 留下评论

我的家乡——树篇

我家曾有很多树。当时大门前有棵横卧的老杨树,根扎在晒谷场下,仅剩下一米多长的主干平平地伸向小河。没什么枝叶却顽强地陪伴我们很多年,直到我长大离开家乡它仍旧在那里默默地守护着我家的河滩。河滩上以前有棵构树,自己长出来的。洋房前头也有两颗构树,一左一右,年龄估计跟我岁数差不多。长出的果实我们叫“杨梅”,其实不是,只是勉强能吃。构树前还有一片竹林,我家拥有其中的一部分。在大伯的帮助下,我们在那里打下过一个巨大的马蜂窝。构树和竹林之间,是村里人来往的必经之地。地面没有浇筑,一到雨天就异常泥泞。洋房后面的桑树地里,还有棵高高的水杉。水杉旁边还有棵枣树,那棵枣树很高很大,在我记忆里它和水杉一样高。每年到了秋天就能给我带来一些枣子,不多也够让我们开心几天了。

当然我们这里最多的还是桑树。基本上可以说,这里除了房子、水田和河流以外,剩下的就是桑树地了。桑叶是养蚕的,桑树枝干是家中烧饭炒菜的好材料。这是这里世世代代的传统,现在仍旧存在。但有一些传统已经没有了,比如卖桑椹。新加坡的超市里偶尔能看到桑椹卖,小小的一盒近30人民币。这里估计没有人相信,20多年前我奶奶,哥哥加上我采几天,能有几十斤。主力当然是我奶奶,我哥说我们采的只是她的零头,估计我采的有一半都进了嘴。采了桑椹以一毛钱一斤的价钱卖给我爸爸的小学。小学里组织学生老师踩出种子,卖给收购种子的人,他们回去培育出小桑苗再卖给农民。那两个星期,我的嘴边从来都是紫色的,而我爸的双脚也是紫色的,要洗很多天才能洗去。

现在,我家已经没有枣树了,构树水杉也早就没有了,不是成了家具就是成了柴火。老杨树不见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当初的竹林早被新的晒谷场所取代,几十年的洋房消失不见,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沿着河岸穿过整个小村子。当然也有很多年没有采过桑椹来吃了。除了一些由别人代管的桑树,我家几乎没剩下什么树了。前些年在河滩上种下了几棵桃树,在台风过后竟然被我爸借口虫子多推掉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屋后的那些杂树虽然也被清理掉了,但改成了一小片竹林。今年春天回家的时候,我还去掘了几次笋,甚至还带了几棵来新加坡。

 

2013年11月6日 Posted by | Life, 个人 | 一条评论

榜鹅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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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6月10日 Posted by | 个人 | 留下评论

榜鹅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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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4月21日 Posted by | 个人 | 留下评论

那时,她音脆体柔。

一晃几个月又没写点什么了,时间过得好快。

回了自己小村子一周,油菜花开了,桃花开了,竹林的新笋吃都吃不完。村子树多起来了,干净了很多,漂亮了很多,也许慢慢会变成当年“乌兜”的样子,大树们把河兜慢慢地盖起来。马兰头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品尝了,鲶鱼也是,鲫鱼,螺蛳一吃再吃。

村里牌局夜夜有,但白天基本找不到人闲聊。哥哥生了个女儿,爹高兴地合不拢嘴,连带着牌桌上的手气也旺了不少。经济形势虽然变得复杂起来,毕竟是富裕几年了,酒桌还是兴旺发达。以前我自身烦恼多,注意得少,现在才发现酒桌百态,代表着地位,酒量,性格,以及喝了多少酒。嗓门大是个优势,喝多了以后这个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这种事儿,在新加坡根本体会不到。朋友们喝酒,地位过于平等,也不肯轻易失态,倒是少了参差多态,没了层次感。

奶奶照旧一边念佛,一边转着无数跟我和我侄女儿相关的念头问东问西,抽空也会回答一下我乱七八糟的问题。佛祖在上,她的虔诚无可置疑。孙子偶尔回来一次,她还继续她的“七佛”。

多年疏离之后,这几年我觉得跟村子慢慢亲近起来了,语言,食物,信仰,还有利益,还有一些到处都有的龌龊事儿。这几天我的相机没有打开过一次,太接近了,也就没了角度。以后也大概不会有什么大改变了。我的成长伴随着她的改变,我安定下来了,她也终于安定下来了。不过十几年弹指一挥,还有不曾改变的东西吗?

2013年03月30日 Posted by | Life, 欣慰, 个人 | 5条评论

自由主义与族群

知乎上有人问:“自由主义者如何处理自由主义信念与自己族群认同的关系?” 我认为这根本就不成为一个问题。如果说自由主义信念是比较明确的话,“自己族群”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很清晰的概念。可以很宽很大,大至一族一国;也可以很小很窄,也许仅仅指一个大家族或村落。我猜提问者在这里指的是中国或者汉族。若我猜对的话,那么这两个概念,还真是凑不到一起去。中国或者汉族都过于笼统,不同地方的汉人差异,说不定比一些不同国家的人差异都大。用汉人作为“自己族群”实在有点离谱。而且除了汉人,中国还有其他民族,你有你的族群,他们有他们的族群,这该如何是好?用中国比汉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再往下,用“浙江人”来形容我,比汉人和中国人都要稍微靠谱点,但也仅此而已。来自浙北平原一个小村子的人这个定义更适合我。也只有那个小村子,我才能说是我的家乡,称那里的人们是我的“族群”才算靠谱,但我的族群并不代表说认同我的理念。我大概比较幸运,我们没有理念上的冲突。没有政府,他们照样能够活得很舒服,或者说更舒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本来就与世无争,只求安稳舒适,与自由主义理念完全不相冲突,我也犯不着用拗口的概念去折磨他们。我也想起来,胡适对待婚恋的态度。这个例子比较旧,不过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甚至还有鲁迅,当然我不认为鲁迅是个自由主义者,不过事不同而理同。就算我的理念与我的族群并不合拍,甚至可以说是对着干的,也不代表我一定要和我的族群决裂。各存理念,争一争也无妨,各自向着自己的方向努力也就是了。

辉格用“民族原本是一种语言共同体”作定义,我个人非常赞同,我的族群完全符合这一定义,当然在非常狭义的范围内。按照这个定义,汉族其实应该分为很多民族,最起码吴方言得算一个新的民族。若要较真的话,分个三五个小民族都没什么问题。

我之所以把我的“族群”划得这么小,主要原因是高中毕业以后我就远走他乡了。如果成年后,我留在家乡发展,我必然要扩大我的生活圈子和人际关系,也许我就会写上我的小镇,甚至还要加上周围几个镇,几个县来算做我的“族群”。不过话说回来,我在新加坡生活十多年,当到现在为止,我还谈不上说这是我的地盘,谈不上说这里的人是我的“族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与此对应的,我觉得我相当认同自由主义的核心价值观,也希望能够实践这种价值观。我愿意被人称作自由主义者,并愿意把那些真诚相信自由主义核心理念的朋友称作志同道合者(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还有机会当当“汉奸”,这两个概念在这个地方倒是联系起来了,悲哀得被对立起来了。这也很可能是这个问题被提出来的原因。若把这里的族群换成“中国”,把自由主义理念转换成右倾的话,这种对立可以解释当代史上的很多事情。

2012年12月16日 Posted by | 自由,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

正义,幸福与责任

对于旅游,通常没有强烈的目的感,对于那些被推荐的,通常很美很大很有名的东西,兴趣也不大,最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预料之中的美好和预料之外的惊喜,都是幸福。

写下文字大部分时候并没有必要,尤其是看完一本书的时候。很多书中阐释详细和证明精彩的常识,重复起来索然无味。但看书的人少,肯思考的人更少。拾人牙慧,不得已也不得不,不断被重复的常识才能最终成为常识。不过这一次还有更多的理由,在看这本书之前,我还有一些个人关于此问题的想法,可以做一点印证。

我的kindle不幸在途中压坏了,我不得不把我带在身边的这本实体书读完了。这是上个月从新加坡读书馆搞的换书活动中换来的,叫《正义:一场思辨之旅》“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作者是哈佛的Michael Sandel,那个公开课的教授。我曾经看过他公开课的第一讲和第二讲,印象深刻。不过看了书我才知道,他要说的东西还真是重要,也让我对我自己的一些思考,做一些整理归类。

基本上,他只谈了一个问题,即依据怎样的原则所建立的社会,才是“正义”的,或者说最符合“正义”的。我也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不过我更喜欢用“公义”来代替正义。“公义”这个词我从教会里学到的,放在这里当然没有宗教意味,不过却从另一方面说明,我要表达的东西,在平常的语境里,没有相对应的合适表达。或者说,正义这个词在中文语境下,从未被阐释清楚过就已经被污染了,就如自由,就如共和,所以我拒绝使用。

我本来是想根据这本书所谈到的事例和原则来评价我们中国,或者说天朝的。我更喜欢用“天朝”这个词,天朝更适合我国的国名和性格。同样的,这本书里所谈到的种种事例,如果放到天朝语境下就会狼狈不堪,根本无法讨论。比如各种各样的法院判例,比如征兵制,比如对于历史罪行道歉的逻辑探讨,比如大学入学的原则等等,一旦放到天朝语境下,每一个话题都会引发无穷无尽的争论和固执的判断,最终必然会上升到体制和社会的种种,最终使得任何一个话题也无法深入和继续。虽然这也是本书的目的——探讨公义社会的原则——可惜这在天朝完全无法实现。美国可以把这样的话题作为本科生的入学课程加以探讨,也从另一方面说明,美国社会在“公义”上,远远走在我们前面。

回到那些原则。我自认是个自由主义者,自由主义的一些核心价值,也理该归入一个公义社会的原则之中。看完本书,我能够把自己归类为罗尔斯的自由主义范畴之内,虽然我的出发点并不跟他一样。罗尔斯的“契约论”建立在“无知之幕”的原则之上,即想象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将来都有什么样的地位和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所订立的社会原则和契约。罗尔斯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基本的自由包括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将会得到保障;另外,经济和社会上的平等——“虽然不必收入平均,不必达到均贫富,它所允许的不平等却只限于有办法让社会最底层往上进取的那种。”不过这么看起来,“无知之幕”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将来,所参与契约的每个人却都是知识渊博的理性人,否则我不相信在没有经历过“共产主义”的悲惨尝试之后,能够订立出如此原则。不过若他们是这样的人,有没有无知之幕却并不再重要了。换句话说,有了无知之幕而没有相应的背景和智慧,会有赌徒,会有圣徒,会有共产主义者,但未必有公义。

所以我的想法与他有些区别,尤其是对待知识或者智慧这一类人的时候,虽然我们想要得到的原则是如此接近。我出生贫家,农家,但不否认精英主义倾向。在阅读了一些关于黑五类和右派的文字之后,我发现我对于一些特例独行,坚持己见的人的敬佩和对他们所遭受的苦难的同情,远远高于其他任何苦难。这些坚持,是人之所谓人的一些原则,即本书第五章所谈的康德的自由主义所提到的,人即是目的,具有绝对价值。对自己不认可的东西,不肯表达同意,是一个人的义务,一个人的自由。若失去这种自由,则人被降格,不再完整。这些为康德的原则所认可的“人”所遭遇的种种,才是这个社会最大的不义。这类人在天朝(世界)是如此稀有,我们应该尽最大的可能提供必要的条件,包括免于饥饿,免于恐惧,能够得到基本的教育,得到基本的生存能力。所有这些基本条件,都包含在罗尔斯所说的“它所允许的不平等却只限于有办法让社会最底层往上进取的那种。”他们的存在才能够为社会指明公义的方向,无知之幕才能发挥应有的效果。

第九章的题目叫“有归属就有责任”,这是自由主义原则中的短板,也是我之前所未曾想过,而这两三年来却不断影响我的一个问题。对于天朝我有归属感吗?其实我并不确信,就算有也非常淡漠。但对于我的小村子我有归属感吗?我会给你一个肯定的“有”,尤其是这两三年来,这种归属感越来越强烈了,以至于懒散如我,也不断的写下关于家乡的文字。既然我对天朝的归属感的淡漠,那是不是说我对此就不需要有什么责任?这也不对,我的村子属于这个国家。书中所提到的南北战争中,南军的主帅李将军在面对联邦与家乡的两难中,最终选择了家乡。他说:

“我对联邦虽有一片赤诚,却横不下心来与自己的亲族、小孩、家乡为敌……如果联邦解体,而政府瓦解,我会回到州乡,与乡亲共赴苦难。除非是为了捍卫州乡,我将不再拔剑。”

他所捍卫的逃不了争议,但他的思考值得我们佩服。千年以后我们回顾汉将李陵的遭遇,再对比这位李将军,我在想,这件事若发生当代中国,还有没有太史公这样的人,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2012年05月20日 Posted by | Books, Travel, 政治, 个人, 中国 | 2条评论

背痛,咱们就此别过

今天检验报告出来,是Angiolipoma,no malignancy, 良性血管脂肪瘤,皮下,没听说过有恶性的,是一种很没用的病,连一个死亡的案例都找不出来。不过这玩意儿却是少见的会让人疼痛的脂肪瘤,发生的原因不明,而且还不知道怎么防止。我的医生告诉我也许是当年婴幼儿的时候留下来的一点脂肪突然生长起来了,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有把握。回来一查,据说有些人一次会发很多个,甚至有长几百个的。害得我还全身上下摸了摸,确定没有才罢休。

2月14号手术到现在,吃了两天止痛药,和两个星期的维生素片。另外的就是,第一个星期内,女朋友“小题大做”地帮我洗换了两次伤口。除了刚开始睡觉的时候不能压以外,其他的走路逛街吃饭甚至洗澡都没事。从这段时间来看,背痛问题应该是解决了,这解决的既是身体的疼痛,也是沉甸甸的心事。

有人若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啥,这篇是我能找到的,说的最好最详细的。

本来想写个背痛小史的,只是头脑中来来回回,总是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去做手术,吃了这多年苦头的想法。当初背痛得厉害的时候,这玩意儿根本连摸都摸不到,没有医生想到那上头去。后来做了一些理疗之后,背不那么疼了。过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地从无到有,能让自己摸到。一直以为是血流不畅的副作用,结果竟然是罪魁祸首。

祸首既去,那么背痛,咱们就此别过,以后也别来找我了,谢谢。

2012年02月28日 Posted by | 高兴, 个人 | 一条评论

两头花烛(z)

我哥开博了,第一篇文章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我也很感兴趣。不过他知道的确实比我多,所以我偷!

前天快下班时,突然接到表妹的电话,说是和她爸妈在电话里讨论他们小两口订婚的事情时大吵了一架。原因就一个:结婚以后他们小孩的姓氏问题。表妹和她的男朋友理所当然认为未来小孩跟爸爸的姓,但遭到了女方长辈的强烈反对。突如其来的严重观念冲突另小两口无所适从,便开始打电话求助。
这是一个由来已久的老问题了,最近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先说老问题。
在我们那里的农村,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如果新婚夫妇第一胎生的是女孩或者男方倒插门的情况,可以生第二胎。80年代以来,如果按概率估算,大部分家庭的小孩的构成情况如下:一个男孩(约50%),一个女孩一个男孩(约25%),两个女孩(约25%),另外还有极少数其他构成情况(一个女孩,两个男孩,有双胞胎,其他违法生育情况)。进入21世纪后,这批孩子进入婚育年龄,问题就来了:两个女孩的家庭如何保证传宗接代。
若在以前,农村很少没有儿子的家庭,少量这样的家庭则可以通过倒插门的的形式基本能解决问题。但在出现大量没有儿子的家庭的同时,又没有大量多余的男孩可供倒插门,孩子们的父母和祖父母开始着急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是个大问题,接踵而来的还有农村长期形成的养儿防老问题。所以,没有儿子的家庭不可能很简单的同意把女儿嫁出去。
不得不说,民间的智慧令人惊叹,“两头花烛”基本解决了上面的问题。
中国人是含蓄的,农村人更甚。“两头花烛”的实质是打“倒插门”擦边球,为的就是获得生二胎的权利。
我们那边传统的婚礼中,新郎迎娶新娘进门后,需要举行拜堂仪式。与其他仪式不同,结婚仪式点的蜡烛不是普通蜡烛,而是花烛(共两支,蜡烛上插满了各式花样的图案,仪式结束后,花烛由新郎的舅舅、姑父等人移至洞房,并由专人看管直至蜡烛消耗完)。拜堂仪式一般在男方家中进行,如果是倒插门,则在女方家中进行。所谓的“两头花烛”,就是在男女双方家中都要点上花烛,举行拜堂仪式。如此一来,整个事情就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过程,既不能叫娶媳妇,也不能说是倒插门,但对于男方家长来说是取了媳妇,对于女方家长来说是得了上门女婿。这个过程慢慢受到大家的认可,俗称“两头花烛”。礼成,夫妻双方在官方登记为“倒插门”,二胎的指标自然就到手了。
虽说是个简单的仪式,但前后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涉及男女双方两个家庭,整个过程充满了诸多不确定因素。
首先需要双方家长同意采用“两头花烛”这种形式,如果有一方不同意(尤其是男方),那小两口可能直接就拜拜了。其次就要说服小两口结婚后至少生两个小孩。最后就是小孩分配问题了:第一个归哪边,第二个归哪边,甚至可以有条件约束。一切问题谈妥了,就可以商讨婚礼的事情了。严肃一点的,会签字画押。当然,这种婚礼,就没有嫁妆啊、彩礼之类的问题了。

再说说新问题。
随着农村上大学的人越来越多,非农户口人口比例也越来越大。这些人结婚的时候,双方家中的父母传宗接代的思想并未改变,但非农户口的计生政策和农业户口是存在明显差别的:非农户口只有在夫妻双方均为独身子女时,才能生育二胎。问题来了,只要一方不是独生子女,就不能合法生育二胎。这种情况下,除非一方家长没有这方面的思想需求,那双方的矛盾就变得不可调和。

我表妹那个问题,现在看来还有解决的办法,他们小两口都是独生子女,按现在的计生政策,只要承诺将来生两个小孩,并且有一个小孩跟妈妈姓就ok。但在城市里生活,要养育两个小孩,压力可想而知。

2012年02月10日 Posted by |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