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桥

自由主义与族群

知乎上有人问:“自由主义者如何处理自由主义信念与自己族群认同的关系?” 我认为这根本就不成为一个问题。如果说自由主义信念是比较明确的话,“自己族群”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很清晰的概念。可以很宽很大,大至一族一国;也可以很小很窄,也许仅仅指一个大家族或村落。我猜提问者在这里指的是中国或者汉族。若我猜对的话,那么这两个概念,还真是凑不到一起去。中国或者汉族都过于笼统,不同地方的汉人差异,说不定比一些不同国家的人差异都大。用汉人作为“自己族群”实在有点离谱。而且除了汉人,中国还有其他民族,你有你的族群,他们有他们的族群,这该如何是好?用中国比汉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再往下,用“浙江人”来形容我,比汉人和中国人都要稍微靠谱点,但也仅此而已。来自浙北平原一个小村子的人这个定义更适合我。也只有那个小村子,我才能说是我的家乡,称那里的人们是我的“族群”才算靠谱,但我的族群并不代表说认同我的理念。我大概比较幸运,我们没有理念上的冲突。没有政府,他们照样能够活得很舒服,或者说更舒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本来就与世无争,只求安稳舒适,与自由主义理念完全不相冲突,我也犯不着用拗口的概念去折磨他们。我也想起来,胡适对待婚恋的态度。这个例子比较旧,不过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甚至还有鲁迅,当然我不认为鲁迅是个自由主义者,不过事不同而理同。就算我的理念与我的族群并不合拍,甚至可以说是对着干的,也不代表我一定要和我的族群决裂。各存理念,争一争也无妨,各自向着自己的方向努力也就是了。

辉格用“民族原本是一种语言共同体”作定义,我个人非常赞同,我的族群完全符合这一定义,当然在非常狭义的范围内。按照这个定义,汉族其实应该分为很多民族,最起码吴方言得算一个新的民族。若要较真的话,分个三五个小民族都没什么问题。

我之所以把我的“族群”划得这么小,主要原因是高中毕业以后我就远走他乡了。如果成年后,我留在家乡发展,我必然要扩大我的生活圈子和人际关系,也许我就会写上我的小镇,甚至还要加上周围几个镇,几个县来算做我的“族群”。不过话说回来,我在新加坡生活十多年,当到现在为止,我还谈不上说这是我的地盘,谈不上说这里的人是我的“族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与此对应的,我觉得我相当认同自由主义的核心价值观,也希望能够实践这种价值观。我愿意被人称作自由主义者,并愿意把那些真诚相信自由主义核心理念的朋友称作志同道合者(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还有机会当当“汉奸”,这两个概念在这个地方倒是联系起来了,悲哀得被对立起来了。这也很可能是这个问题被提出来的原因。若把这里的族群换成“中国”,把自由主义理念转换成右倾的话,这种对立可以解释当代史上的很多事情。

2012年12月16日 Posted by | 自由,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