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桥

我的家乡——乡音篇

2009年底和2010年初,我回家了。冬天的家乡比较空闲,邻居们互相串门,当然仅限于年纪比较大的人。我记录下了一些我们的谈话,直到最近我才决定重新听一遍,并想着整理上网。因为是乡音,文字版难度太大,所以直接用音频作数,也算原滋原味的乡音,完全是我们当地的方言。

我发现我的笑声很不地道,非常猥琐。

1. 蔡林山,60多岁的老人,比我爷爷年轻一些,曾经在村里当了很长时间的小干部,为我爷爷的“同事”。我想知道一些村里的历史旧闻,他也想找人聊聊,于是我们就坐在一起了。其间另有一些村里其他人的零散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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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与奶奶的一些体己话,我还没起床呢。奶奶一向话少,偶尔会长篇大论的说一堆,这就是其中之一。涉及“家丑”,涉及儿女情长的私事,但这是谁家都有的,也不怕难为情。奶奶思路清晰,目的明确,不经意还会透出些精明来。音频长度60分钟,下载

3. 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和阿姨的一些闲言碎语。音频长度22分钟,下载

4. 大伯家念佛。音频长度15分钟,下载

2011年08月17日 Posted by | Life, 欣慰, 个人 | 7条评论

我的家乡——蜜蜂篇

想写的东西很多,不过越写越没有底气,发现很多东西连淡忘都谈不上,而是从不曾了解过。曾经长大的村子,那你自以为了解的几十户人家的小小村子,有很多的秘密,大部分在我发现之前可能就已经消散了。一个小村子尚且如此,大如国家,该如何去保存记忆?

我已经很多年没在家乡见过蜜蜂了,主要是时间不对,碰不上。以前家乡那边是三熟制,早稻,晚稻,然后在深秋人们种上油菜或者小麦,大部分人家会选择经济价值高一些的油菜。于是每年清明的时候,油菜花开,一片嫩黄,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脾。每次看到什么云南新疆那大片的油菜花,我就想起家乡来:我们曾经也有,我家也曾种过。

大片的油菜种植也带来了大群的蜜蜂。水乡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几乎完全没有闲地空地,没有额外的地方给勤劳的蜜蜂们做巢。于是它们跟家里的另一住户燕子一样,在我们家里修起了它们自己的家园。

村子里曾经的房子,主体结构都是木头的。柱子,大梁,椽子,楼梯,楼板几乎全部都是木头的。框架起来后,人们在框架中间砌墙,最早的是土墙。哥哥说,土墙是用当地的泥土混合大米熬制的粥所做,这样起码不至于为水所侵。南方多雨,稍一下雨墙就塌了总不象话。蜜蜂们就在土墙上做窝。这些蜜蜂与我从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我并不曾见过蜂后,我也怀疑它们究竟有没有蜂后,主要原因是它们的窝就是墙上的一个个小洞洞,每个洞直径不过一厘米,深度也不会超过土墙的厚度。这样的一个小洞,最多住几只蜜蜂——我从小一直以为一对蜜蜂夫妻住一个洞——不可能有什么蜂后。

我小的时候,村里土墙已经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甚至红砖,而我家还有一段土墙,所以当时我家的蜜蜂尤其多。土墙一米多高,不过30厘米厚,长五六米,把我家与叔叔家隔开。土墙上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蜜蜂洞,大概从垒起来的那一年开始,蜜蜂们就开始在上面做巢了。每当群峰飞舞,家中一片嗡嗡声的时候,我们就会找来玻璃小瓶和细竹棍,准备抓蜜蜂。每当看到哪个蜜蜂爬进了一个洞的时候,就赶紧把玻璃瓶口对准那个小洞,用竹棍慢慢拨弄驱赶那可怜的蜜蜂,直到把它赶到瓶子里为止。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我拿那些可怜的蜜蜂做过什么残忍的“实验”,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后来土墙就没有了,家乡的油菜花也一年比一年少了;再后来就很少回家了;最近的十年,则从没在清明时候回去过。在家乡找不到油菜花的蜜蜂们,可曾沮丧失望过?可曾打起勇气飞向下一片蜜源,又或者就这样永远消失在曾经的水乡?

2011年08月15日 Posted by | Life, 沮丧, 个人, 中国 | 9条评论

我的家乡——游泳篇

水乡河网密布,不管往哪个方向走,不出一刻钟必会遇河。而绝大部分的村落,也都是沿河而起,每隔几户人家,就会有石阶伸入河中,以便我们淘米洗衣服。我们管那些石阶叫“石(音:za,二声)堍(tu,四声)”,而相应的,桥的两边就叫“桥堍”。

夏天是水乡最活跃的季节,不仅仅是大人们,更是小孩子们的。虽然有些时候需要帮助大人们收割,排水或者种田,但顺便在田边地头抓抓鱼,逮逮田鸡,虐虐蛇,捉捉知了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不过乐趣最多的还是泡在河里,嬉戏打闹,追来逐去,甚至挖河蚌,摸螺蛳,排着队地从船上往水里跳。

我们方言里其实没有“游泳”一说,也没有单独“洗澡”这一说,我们管下水叫“大浴”。方言里的“大”是洗的意思,合起来就是洗浴。不过有个单独的“游”字(音yu,二声),与普通话的“游”一样的意思。

我天性胆小,大概7岁的时候才学会游泳。这在我们那儿已经是很晚的了,尤其是在男孩子中。“游泳”这种东西在我们那儿是没人教的,在水里多泡一段时间,由近及远,慢慢熟悉了,胆子大了,自己也就学会了。而我只敢趴在“石堍”上,死活不敢让四肢完全离开地面。我爸对我的胆小非常气愤,那次气急,直接抓着我的一手一脚,把我给扔了出去。从此以后我胆子才慢慢大起来了,很快就学会了“游泳”。对当时的我来说,学会的意思,就是能够不借助于任何东西,从河这边,游到几米远的对岸。我记得当时害怕得要死,把手使劲往前伸,双脚拼命打水,闷头往前游,一口气快憋不住了,手才堪堪触到对岸的泥土,终于完成了这人生的头一遭。

十多年后看到家乡小孩子们排着队在离水面2米多高的桥上(木鱼桥)往下跳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惭愧。他们中最小的绝对不到6岁。当年我只敢在船上往水中跳,最多也只是从那座低矮的“聚福桥”上跳过,从没有在木鱼桥上往下跳的胆量。如今这些小孩都到了进大学的年龄了,木鱼桥也早已弃置不用,相应的那段河,已经基本不能下水了。自家门前的那曾经开阔的让我害怕的河面,因为前后人家有意无意的侵袭,现在几乎都可以跨过去了。那曾经在夏天的晚上繁忙热闹的“石堍”,现在则被弃置,被掩埋,最好的也已经堆满了泥土和落叶,渐渐的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从记忆中淡去。

刚来新加坡的那几年,每次夏天回家,我多多少少都会下水几次。这几年,我再也不曾下去过。我爸跟我说他多半不会再下水“大浴”了,水乡的人们不下水,那我们还能算是水乡的人吗?

2011年08月11日 Posted by | Life, 沮丧, 个人, 中国 | 留下评论

我的家乡——田鸡篇

我早就想为“田鸡”们写点东西,却一直没有动手,直到今天。我想为田鸡写点东西,主要是出于一点愧疚。

小时候家里养鸭子,每年都养。它们的一部分食物,就是田鸡。每年到了夏天,田鸡们就开始活跃起来。然后每个早晨上学之前,我就跟着我哥,到外面的田里渠道边“钓”田鸡。当鸭子渐渐长大,早晨钓的田鸡不够它们吃的时候,晚上放学回来以后,我们还要出动一次。

钓田鸡的工具很简单:一根一米左右的竿子,一头绑一根细线,细线那头绑上诱饵。这诱饵也简单。每天的第一个诱饵通常是卷起来的一小片叶子,当我们钓到第一只田鸡的时候,就把叶子扔掉,换上这只倒霉蛋的后腿。倒不是叶子不容易诱惑田鸡——对田鸡来说,只要是动的,大概就是能吃的——而是不够坚固,容易被扯掉。钓田鸡其实是很容易的。把诱饵抛到田鸡出没的草丛里或者长满水稻的天边,上下前后小幅度抖动,有田鸡看到,多半会跳出来,咬住诱饵不放。有时候不止一只田鸡跳出来,我们就把先咬住诱饵的提到左手拎着的蛇皮袋里,甩进去后把另一只再钓过来。一个早晨,我哥跟我加起来,肯定是过百的。我哥说我水平属于中下,一般都能抓50-100,看来我所记得的量还是比较保守的。这么算下来,一个夏天就算只有两个月,被我们哥俩逮住的田鸡就得几千甚至过万了。我觉得我的愧疚感又增加了。

不过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钓田鸡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起码比起钓鱼的惨不忍睹来,实在是好太多了。除了偶尔失手以外,大部分都“顺利”地进了我们的蛇皮袋内,然后进了那些鸭子的肚子。我猜我们家的鸭子应该比邻居家的要长得快,不过被我哥否定了。我猜他也没有什么依据。

田鸡,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青蛙,不过对于我家乡来说,用“田鸡”更加贴切。这既跟方言一致,也因为通常我们所说的那种,并不是青色的,而是灰褐色或是棕褐色的。家乡的田鸡,据我所知有三种,各自有不一样的定语加在“田鸡”前面。除了前面提到的以外,其他两种都是青色的。下面介绍一下家乡的田鸡们。

我们方言里把这种青蛙叫“红毛田鸡”,数量不多,学名是“黑斑侧褶蛙”,很漂亮很威武,体型是三种田鸡中最大的,也是我们当地唯一食用的青蛙。不过这也是最难钓到的,尤其是那些个头很大的,非常机灵,一看不对立马掉头就跳。很多时候明明已经咬上诱饵了,也会很机灵地跑掉。每次钓到一只大型的“红毛田鸡”,我就会非常开心。小的每天基本都能抓到几只;而稍微大点的,往往很多天都抓不到一只。


我有个舅舅,当年以抓蛇为业。夏天若去他们家做客,前一天晚上他就出去走上一会儿,我们做客那天就有青蛙吃了,吃的就是这种。我们费尽心力都钓不到一只的青蛙,在他却像不费吹灰之力一样。

另外有一种青蛙,数量可能是最少的,方言叫“青花田鸡”,全身青色,背上左右各有一条稍微深颜色的凸痕,中间则什么都没有。喜欢趴在浮于水面上的叶子或者水草上。这种青蛙不好钓不能吃也不够威武,看上去也懒洋洋的,所以我们兴趣不大。可惜我怎么也找不到照片,学名也未找到。

数量最多的便是灰褐色的“瘌泗田鸡”,个头小,数量大,通常喜欢待在潮湿的草丛、稻田里或者藏在渠道岸上,学名叫“泽陆蛙”,颜色与周围土壤非常接近,所以它们不动的话,很难被发现。我记得它们有下面两种不太一样的品种。我们抓的最多的就是这种田鸡。


辛弃疾曾言:“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我觉得没有在水乡的夏天睡过觉的,是无法相像这种为蛙声所包围的感觉的。我家的卧室,离最近的田起码有一百米,但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群蛙的合唱就会持续不断地传入到你的耳中。若这个时候走到田边,你就会发现你已经被青蛙们所包围,这是它们的夜晚,它们的狂欢,你只不过是个过客。而你一定不会觉得喧闹,觉得慌乱,反而会很安定,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已经没有小孩像我们这样钓田鸡了,不过前几次夏天回家的时候,明显感觉蛙叫声薄了很多。那天跟爸爸通了电话,问他原因。爸爸说化肥用的太多,农家肥和河里的淤泥基本上不用了,这就造成现在的泥土比较硬,不适合田鸡挖坑做窝。我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现在的稻种抗虫害能力比较强,加上农药效果越来越好,造成田鸡食物来源匮乏。虽说当年抓过这么多田鸡,现在觉得有些愧疚,以至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青蛙了。但我们这种钓田鸡的方式在家乡一代一代不知多少年了,但每年的田鸡并没有减少。一点点科技的进步就给它们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我很怀疑我们真的是在正确的道路上吗?

注:上面几张照片都是其他地方偷来的。

2011年08月10日 Posted by | Life, 个人, 中国 | 4条评论

我的家乡——地貌篇

昨天提到了乡愁,今天就谈谈家乡。本来这一篇我是打算写田鸡的,结果发现写田鸡得先写地貌,于是就写地貌,谁知一发不可收拾,导致今天见不到田鸡了。

我小时候看的书远远没有我朋友多,但我的生活肯定比他精彩不少。江南水乡,听上去很诗意的名字,曾带给我很多快乐和忧愁。不过可惜这些快要走入历史了。我这一代人,大概是水乡环境下长大的最后一代了。

我学生时代读的地理课本中从没跟我讲家乡的地貌,当然其他教材也从不跟我讲家乡的历史和文化。我们的教科书,只讲伟大祖国的大好河山,悠久历史,几乎没有我家乡什么事。就算有,扯上两句”鱼米之乡,丝绸之府“就带过去了。悲剧的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家乡正好在中间,一个叫湖州的安安静静的地方,一千年都没发生过什么事。对于我个人来说,更显悲剧色彩的是,我家到湖州城区很远,到杭州倒是挺近。所以我几乎每年都要到杭州,而湖州,到现在为止也只去过两次。

我一直到很大以后才稍微了解一点水乡的地貌,那是从费孝通的《江村经济》中学到的。江村(开弦弓村)在江苏吴江市的盛泽镇,位于太湖东岸,到我家大概100公里,中间隔着乌镇。《江村经济》这本书后面附了一张地图——我从小也很喜欢看地图,不过我非常穷,直到中学我也只有中国地图和浙江省交通图,这种图中我根本看不出来我家那边的地貌。而《江村经济》书中带着的那张大比例的地图,第一次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什么叫做“河网密布”,什么又叫作“六田一水三分地”。仔细看的话,家乡的土地被纵横交错的河流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都有。费孝通选择这个地方做他的研究,除了他本身是吴江人以外,地貌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因为这里交通不便,出行困难,而生活相对安逸,衣食无缺,社会关系历史沿革都比较稳定,刚好适合做社会学调查。

这也让我想起一个笑话来。有一次我回家,电视上正播放着电视剧《卧薪尝胆》,讲吴越争霸的事情。当时吴国的都城在现苏州城附近,而越国都城在浙江会稽(绍兴一带)。从苏州到会稽,几乎全是平原河网,没有几百座桥根本就到不了。所以看到电视剧中一群一群的骑兵我就觉得特别搞笑。那个时候可不比现在,没什么桥。那马估计跑不上几分钟就不得不用船摆渡到河对岸去,估计直接用船会更快一些。简单的说,马在我家那儿没什么用。耕田用牛,出行靠船。其实吴越争霸主要就是用船打的,“以船为车,以楫为马”,这才合理。

被河流划出来的每一块的外面一圈,通常是住房或者桑地,而里面大部分就是田了。这样外面一圈地势比较高,河水水位上涨的时候不至于把田淹了。先人在那里不知道耕耘了多少年多少代,才把家乡的每一块土地都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在靠天吃饭,缺少水利设施的古代,基本做到了旱涝保收,粮食经济两不误,真是奇迹!不过一旦河水水位高过了外面的那一圈地,那么里面的田就有全部被淹的危险。98年99年洪水,我们县几乎所有的田都被淹了,当年的双季稻不得已只收了单季。但这大概只有现代才会发生,因为要保杭州。

当年没有这么多的桥,但河网四通八达,哪儿都能去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桥梁也慢慢增加。为了同时说明每一块地的大小,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我读初中的时候,我家到镇上的学校不到一公里,我却要过三座桥。我高中的学校离家大概是6公里,我骑半个小时车,经过的桥有十几座。当年我们那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条船,小时候去远一点的田里收稻谷都是摇船去的。小学六年级去县城参加比赛,坐的就是轮船。再比如,现在我家到杭州市中心,直接车过去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够了。当年我爸和我姑父摇着船去杭州卖煤球,前一天晚上出门,轮流摇船,第二天早晨才能到。还有做客,尤其是我姨家,陆路根本就不通,每次都要摇船,为此我还闹过一个笑话。我外婆是打鱼好手,划的是那种“乌篷船”,只有一人多宽。有一次她划船带我去姨家做客,傍晚我们出发,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我很快就睡着了。醒来发现满天星斗,我就问外婆是不是划了整整一天。如今外婆已经作古,再也没有人用乌篷船送我去作客了,也再没有人用她的方法打鱼了,但那满天的星星依然历历在目。

现在则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到处都是桥,公路四通八达,我家也早就没有船了,甚至连外面的那条河都被切成一段一段的,用来钓鱼或者养些其他水产,船都没法走了。我爸刚刚告诉我,他以后可能不会再下河洗澡了。而当年的夏天,我们这些小孩几乎每天都要在河里玩上很久。上千年的生活方式,短短20年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2011年08月9日 Posted by | Books, 高兴, Life, 个人, 中国 | 14条评论

丧家犬的乡愁

其实这标题与跟我要写的东西没有关系,只是今天白天看到一篇文章《丧家犬也有乡愁》,觉得这题目实在是妙,很契合我这些日子的心情。最近很烦很迷惘,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程度又有所加深了。还时不时冒出想回一趟家的念头,这在以前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前些日子朋友帮忙从国内带来了读库2010年全套六本,浏览了一下目录,却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粗粗看完两本,感觉文章的质量下降了,有些惆怅,有点落寞。全部看完后,总算还有一些有意思的文章,聊胜于无吧。

我的阅读范围狭窄,小说看的很少,这就少了很多资源。除了专业书籍,不看英文书,这是巨大的阅读缺陷。另外,人总是喜欢看自己喜欢的,对于不喜欢的,多半也不会特意找来好好研究一番折磨自己,起码可能性小很多,尤其是我这样任性挑剔的阅读者。我挺喜欢读库,喜欢文章的风格(摆事实不讲道理)。不过期待过高,失望难免,以后不太可能买了。

我喜欢穷根究底,但天性过于懒散随意,若缺乏外界刺激,则明显地缺少阅读的动力而不肯去钻研。我重温了一下波普尔的《自由主义的原则》一文,尤其是下面这一段话,希望能给自己一点鼓励。

 人们常常认为,讨论只有在具有共同语言、接受共同的基本假设的人之间才有可能进行。我认为,这是一种错误的看法。所需要的仅仅是乐意向讨论的对方学习,包括真诚地希望理解他想说的话。如果有这种愿望,参加讨论各方的背景越是不同,讨论就将越是有成果。因此,讨论的价值主要依赖于相竞争观点的多样性。

看来该给自己找几个对手才行。只是我发现,观点差异极大的人倒是很多,但愿意寻根问底,真诚讨论的人是很少的。大家都忙着赚钱,忙着看电视剧,忙着吃东西,然后减肥,还有忙着旅游的。

得静下心来“攻克”一两本代表性作品,开拓一下自己的阅读范围。上个星期五,心神不定中进了vivo的PageOne,待了两个小时,看了一会儿拉塞尔·雅各比的《最后的知识分子》和《不完美的图像:反乌托邦时代的乌托邦思想》,虽然批判自由主义,但觉得这是个很靠谱的学者。不过看了价格最终没买,下次在家里买吧。

从这件事看,实体书店还有存在的价值。那些书就在书架上,你可以信手翻阅任何一本你可能感兴趣的作品。走在其中,不时就会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话题。有些书,若没有人推荐,你没有前前后后翻一下是肯定不会买的。而网络书店哪怕提供一部分页面供阅读,也少了很多这种“浏览”的感觉。但是价格永远是最重要的因素。国内的书已经很便宜了,而网络书店从来都是8折起,甚至6折5折都不在少数,这是实体书店所不能承受的。而国内出版的书,在新加坡的书店里,价格通常要在原价上翻倍甚至更多。有时候看到那些价格我就很崩溃,因为我从当当网上买,让网站直接邮寄到新加坡,折算下来也比书店便宜很多。当当网的收费如下:

  • 普通邮递
  •   大陆地区:运费5元/包裹,购物满29元免运费
  •   港澳地区:运费为商品原价总金额的30%,最低20元
  •   海外地区:运费为商品原价总金额的50%,最低50元

比如我买10本书,原价300,打完折后200, 再加上300 x 0.5=150的运费,350元我就可以运到新加坡了,比书的原价贵不了多少。而在新加坡,同样的价钱很可能连一半的书都买不起。最后我选了一本台湾出版的《诗经》,我觉得其中包含了一份愧疚。所幸这本书很特别,所选的诗歌全部附上了宋代马和之的书法和绘画,另外还有三篇非常强悍的序言。
kindle里面还有一本《柳如是别传》。我最近看的一些书里面,这本书被强调的次数,仅次于《红楼梦》。另外,李颉提到他当年花了三个月看了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我书架上竟然有一本,我打赌我一辈子也看不完。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再过三十年,这两本书依旧会像噩梦一样徘徊在我的眼前。

2011年08月8日 Posted by | Books, 欣慰, 个人 | 2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