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桥

自由之路

这大概是我写的最慢的一篇博客。

短短的一两个星期,思路是断断续续,经历则是跌宕起伏的——经济,感情,工作,还有微博和朋友们,都挺好,只是都凑一块儿了。谈不上很忙,只是觉得生活一下子充实起来了,有失落,有喜悦,当然也有无奈。比如从昨天开始帮国内一个老同学忙活从新加坡寄奶粉一事:可怜天下父母,尤其是那些一不小心把孩子生在了当代中国的父母们。

仍旧在慢慢地读李颉的文字,发觉有才华的人难免自恋。若发现周围的人跟自己相比实在是差得有点远的时候,不免又自大起来。另外他真的敢说,而且多数是批判性质的——当然,知识分子若不批判,那还不如闭嘴——从殷周到当代,从德国到美国,从量子力学到易经,从小说到电影,从华东师大的师友到上海的女作家们,他敢于谈论他所能触及范围内的一切,哪怕是跟他密切相关的。光是这份勇气,就值得佩服。

边缘人的位置,是最自由的位置,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位置。前提是,得成为一个孤独的人。 

如果你想写点文字,最好让自己成为一个边缘人。孤独是必然的,但你拥有最大的自由,从而尽可能有最多的真实。真实意味着,写下来的就是你最想说的,无需绕弯,无需隐晦。就像李颉一样,能够也敢于批评想批评的一切。当然结果就是,他只能自我放逐。

文字写下来就有了凭据,是很难赖掉的。有很多话却从不打算诉诸于文字的人,多半不是由于懒,而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是他的追求。“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这无可厚非,对于日常俗务,养家糊口,甚至谈情说爱,这都是适合的应对方式。可惜一旦洞明,留下的就只有世故的狡颉,那点纯真早就弃如敝屣了。这仍旧只是生存本能的延续,无法上升到存在的自觉。

那天参加以马内利教会的“献堂礼”,我说自己是“永远的慕道友”,这不仅仅是一个玩笑,更是我对自己的一个定位。躲在人群中当然安全,但在信仰上,最终有没有可见的结果并非不重要——追寻的过程中,所经历的种种也许更重要。古人说“上下而求索”,求真本是一个无止境的过程,哪有得道的一天?在“慕道友”这么一个无法固定的位置上,时时提醒自己,自由之路只在自己脚下。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看似豁达,却只是上面那境界的翻版,透着狂妄,缺少谦卑。

昆德拉之所以感叹生命之轻不能承受,是因为他的生命没能穿透恐慌的沉重;生命由重而轻是升华的喜悦的,生命只有在避重就轻时,是堕落的痛苦的从而是难以承受的。

很多时候觉得他自恋,但看到这样的句子的时候,你还真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见识:谁敢这么评价昆德拉?谁又能够这么评价昆德拉?若没有经历黑暗,经历痛苦,经历恐慌,经历沉重,然后又从中走出来,他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避重就轻是容易的,但避了这一次,很可能你还会避下一次。你避过的不只是沉重,更是生命的价值和分量。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件事。那年从柬埔寨游玩归来,在新加坡海关,由于我的疏忽,我的学生签证过期了。海关不让我入关,反而帮我安排了一架最快的飞机送我到了香港。结果我身上除了一台相机,一本书,就只有很少的现金,连机场到深圳的船票都买不起。走投无路之际,一位老者给了我25美金。我本想把相机给他,不过相机是高晓的。我就想把书给他,他却没接,退了回来。那本书是罗素的《自由之路》。

我感受到了生命由重而轻带来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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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7月25日 - Posted by | Books, Life, singapore, 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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