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桥

一点感慨。

星期五马来人过新年,我们受邀去吃饭。热情马来大妈加上低调马来大叔的家庭,一共六个孩子。四个小姑娘和两个小帅哥。我特别喜欢其中一个小姑娘,传统的长裙,素雅干净的的小花布。尤其是她的笑,非常纯净和温暖,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毫无牵挂,毫无顾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观察有问题,我从没有在我们华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最接近的一个,也是一位来自东马的小姑娘。我想在我身上,存在一种洁癖,希望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笑容,但却又疑虑重重。

我不知道在这个不健康的社会上,这样的笑容能够维持多久。用维持这个词,显然是我这样的俗人才有的顾虑。我问小白,如果以后她有一个女儿,是不是希望她也有如此笑容?小白说不希望。就算有,那也是内心丰富之后的发自肺腑的笑容,而不是这样清澈见底。我也有同感。若有相当一部分成年人是那种简单坦率的,哪怕这个比率并不高,我就会觉得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而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觉得有些难过。也许他们马来人圈子里面,要比我们好不少。可惜在华人社会里,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刚刚给我奶奶打了个电话,说农历七月去庙上念了十几天佛,叫“荷花七月”佛。就是荷花开的时候念的佛。平常的月份,只有初一十五才念佛,而七月不一样,要多一些。她说七月念的佛,“铜甸大”。这“铜甸”呢就是钱。当年用铜板,我们那儿一直就是这么叫的。而这里的钱,是指死后的钱。老太太相信她们念的佛,都是给死去的人捎钱。念的越多,捎的越多。所以每到重要的忌日,很多人家都会召集一帮老太太,少则7、8个,多则几十个,坐在家里念佛,一整天。搭个架子,人手一把“佛经”,唱一天“南无阿弥陀佛”。为什么我要说“一把佛经”呢?因为那“佛经”是用麦杆捆在一起,然后上面贴上一张纸而成。纸上通常写逝去的人名,XXX用。当然也有把祖宗们放一起的,写上“三代宗亲用”的。就是所凡有关系的,你们都可以用。我想,这怎么也比新加坡人进观音庙之前,先摸财神爷的肚子要强得多,既诚,又没那么多烟火气。老太太们还可以隔三差五的坐一起唠唠,好得很。

不过我问她为什么念佛,她说一直以来都是念佛的,年纪大了就该念佛。我们那儿比较奇怪,只有老太太们才念佛。老爷爷们很少有念佛的,好像只有那个庙里面才有几个老头念佛。当年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我奶奶说她还没开始念佛。要不然他们两个非打起来不可。我爷爷是个共产党村长,据说很讨厌这一套。当然去世了,再讨厌也不能阻止我奶奶念佛给你捎钱。我奶奶勤快,佛念的多,心又诚,说不定我爷爷在下面是个富翁。活着的时候,每天抽2、3包烟,现在多半不止5包,一天到晚抽烟不带停的。我爷爷要泉下有知,每天用我奶奶念佛给他捎去的钱买烟抽,不知该做何感想。

2010年09月12日 Posted by | Life | 一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