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桥

心安之处

今天读了一部分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随读随想,随想随读。想得很多,但读得轻松。到现在,大概读了三分之一了,对于生命之轻有所感觉。不能承受?未必。

其他的不谈,小说中的一个地方,让我有了谈谈欧洲的墓地的冲动。小说中这段文字是这样的:

    可惜!萨比娜偏不喜欢这悲剧。监狱、迫害、禁书、占领和装甲车,这些词语对她而言是丑恶的,丝毫没有浪漫气息。唯一在她耳边发出轻柔声响,唤起她对故乡眷恋之情的词,就是“墓地”。

墓地

    波希尼亚的墓地就像花园。坟墓上覆盖着青草和艳丽的花朵。朴实的铭碑掩隐在绿阴之中。夜间,墓地里布满星星点点的烛光,仿佛众亡魂在举办儿童舞会,是的,儿童舞会,因为亡魂都如孩子一般纯洁。不管生活多么残酷,墓地里总是一片安宁,哪怕是在战争年代,在希特勒时期,在斯大林时期,在所有被占领时期。每当她感到哀伤,她就乘车远离布拉格,到她最喜爱的公墓里去走一走。那些乡间的墓地,在蓝蓝的山丘映衬下,宛如摇着摇篮的女人一样美丽。

而对于弗兰茨,墓地只是一个倾倒尸骸和乱石的垃圾场。

前些日子的欧洲之旅,我到过两个墓地。一个是我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奥地利小镇上的墓地,不大,除了宗教意味以外,跟上面描述的波希尼亚墓地没什么区别。另外一个,是我跟小白花了半天时间才走完的 Skogskyrkog den墓地,在斯德哥尔摩。那是个很朴素,很大气的墓地。虽然冬天并不是最理想的时候,我们还是在里面平静地走了很久,也聊了很久。墓地的设计,建筑,墓碑,加上树木,点缀,都仿佛应该就是那样。在去欧洲之前和之后,对于墓地,我几乎有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是个胆小的人,在我的家乡,我要是知道路旁边哪里有一个坟墓,白天走过我都觉得渗得慌。不过在欧洲,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墓地,给我的感觉,除了安宁,还是安宁。我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也许是在国内,特别是在农村,华人习惯于把葬礼搞得特别张扬,传统上习惯把逝者神化。神化的一个要求是敬畏,让你害怕,让你也照着张扬和神化,一代又一代,永无休止。而完全没有上面所说的“亡魂都如孩子一般纯洁”那种感觉。萨比娜可以在心烦的时候去墓地转转,而我,则不可能。连祖坟也只有清明的时候才去。西方的教堂已经式微,不过墓地仍旧平静。而我们呢?我们既没有教堂,也没有墓地。也许我们无法从逝去的祖先身上得到任何安慰和平静,也许我们善变的家乡无法支撑我们任何的寄托,所以我们才会变得如此狭隘、自私甚至疯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过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对的,总有一些东西已经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前人有一句话,此心安处是吾家。但愿有一天,回到家乡的我,会不由自主得发出这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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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2月27日 - Posted by | Life

一条评论 »

  1. 小样,你才开始看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啊!都跟你念叨了好几年了。

    条评论 由 xiao | 2009年03月10日 |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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